我們現在對古代銀子的印象,就是明清時期常見的“銀元寶”,對歷史有了解但不多的人,最多也就知道唐宋的銀鋌。
事實上,古代使用白銀的歷史,遠遠超過大部分人的想像。
根據《中國文物報》的資料,早在3800年前,古人就已經用白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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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溝遺址出土的銀飾
這就是甘肅玉門火燒溝遺址出土的銀飾,相關報道中,這個遺址出土的金耳環,甚至有可能超過4000年!
所以古人對於金銀的運用,在現代考古中,時間被不斷往前推。
畢竟是當飾品,那什麼時候開始當錢花的呢?
答案是春秋時期(西元前770~前476年),河南扶溝縣古城村窖藏出土過長10.5公分的銀空首布,再次顛覆了當時只有銅錢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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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空首布
當然,不論是這個空首布,還是後來中山國的銀貝(模仿貝幣),亦或者漢武帝發行的“白金三品”,王莽發行的“銀貨二品”。
可以看作是“錢”,但並非當時的主流貨幣,要么是像徵物,要么是“試驗品”,並沒有大規模流通。
所以真正的白銀貨幣,其實比戰國的楚國金幣「郢爰」晚得多!
銀子當貨幣比黃金晚,主要是因為冶煉技術不夠、礦產稀少等原因,再者從先秦開始「黃金為上幣,銅錢為下幣」已然深入人心,白銀夾在中間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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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波斯銀幣
拿銀子當主流貨幣,國外確實早一些,迄今為止中國已經出土了超過2000枚波斯薩珊王朝銀幣,都是通過絲綢之路傳進來的,這也證明了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國確實和波斯交往頻繁。
但真正讓白銀登上主流舞台的,還是大唐!
從貞觀到開元年間,突厥人、波斯人、阿拉伯人、新羅人、日本人、豚人等都跑來交流學習或經商。
和比較遠的地方進行大宗貿易,還是金銀比較方便,否則一貫銅錢(1000文)好幾斤重,多買點絲綢那銅錢實在太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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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船形銀錠
於是銀餅、銀鋌(含笏形、長條、船形)等銀錠閃亮登場!
古代白銀是稱量貨幣,主要看重量和成色,唐宋時購買力最強,有人算過一兩相當於現代好幾千元,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平時買米、買菜等小額交易,也基本上用不上,銅錢就夠了。
元代時開始出現「元寶」的稱呼,但真正大範圍的白銀流通,還得等到明代中後期,西班牙、葡萄牙開啟大航海時代後,又發現超級大銀礦(波托西銀礦等),巨量的白銀透過貿易流入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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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口沉銀的大量銀錠
學界統計,從明朝中後期到1840年之前,海外流入中國的白銀總量達到約5~7億兩庫平銀(一兩約37.3克)。
除了西班牙的馬尼拉大帆船貿易,還有歐美商人貿易、日本石見銀山、東南亞、中亞等管道。
明清兩代的“銀元寶時代”,就是這麼被撐起來的,雖然購買力比唐宋低了不少,但大部分人都能用得起了,窮人有點碎銀也開心。
也就是說,3000多年的累積,古白銀數量應該是天量才對,為什麼傳承到現代的極少,古代大量銀子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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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湖北宣統元年五十兩銀錠
考古學家、歷史學家們找到了答案,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
其一是“大量外流”,清代後期簽下了一系列“條約”,光一個《馬關條約》合計就達到2.3億兩。 《辛醜條約》本金4.5億兩,還要分39年還清,年息4厘,本息合計9.82億兩。
全加起來連本帶息,十幾億兩那是一個非常誇張的數字!
也就是說,明清幾百年加起來流入的白銀,全吐出去還不夠,得把本土歷代累積的大量白銀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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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大沽路白銀窖藏:銀元與銀錠
然後就是大量白銀被埋入地下,中國古代有「窖藏」的傳統,尤其是碰到天災戰亂,藏錢也是個傳承幾千年的習慣。
古代藏銀錠、飾品銀器,近代主流就是藏銀元!
上世紀的各種施工中,不時就能挖出窖藏,例如河北易縣大北城窖藏,一次就挖到60多公斤宋代金銀器。著名的青海貴德“白銀窖藏”,挖出的民國銀元加銀錠超過2噸。
還有多少白銀至今沉睡在地下,沒人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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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博物館的銀元
民國時期因為美國在國際上炒高白銀,一下流出超過2.5億銀元。再加上帶去台灣的,新中國後回收用於工業建設的。
即使有3800年的深厚積累,古代白銀的存量還是少了一大部分。如今考古出土的都收藏在博物館,民間收藏了一部分,消失的銀子早就換了另一種方式存在。
現代因為工業技術的發展,白銀的產量遠超過去,但那些有幸能留到今天的古代銀子,早就成為一種有歷史價值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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