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金錢壓榨的直接工具
政府壓榨國民的是稅嗎?
可以說現代社會,這已經不是好辦法,因為在民主國家會導致政客下台,威權國家會導致偷稅漏稅並在一定的時候產生暴力革命,製造動盪。
事實上,各國政府最喜歡用的是貨幣。
縱觀金融史,最早的銀行出現在神殿,人們把金錢放進神廟,神廟收取一定的保管金,後來又產生銀行,最早的銀行業是倉庫。
後來保管人發現了高利貸,拿客戶存放的錢去放貸,非常容易賺錢,但很快發生了問題,因為這是非法的。許多收不回錢來的判例,都判了銀行家罪刑。
所以後來誕生了存款利率,一旦儲戶收取了存款利率,就意味著你借給了銀行家資本,他們可以拿去放貸。
貨幣是一個存款製造貸款,再製造存款的貨幣內生格局。當你我買了一套房子,自己拿出三十萬,銀行貸進七十萬,你還是把這一百萬放到了銀行,銀行再拿這筆錢去放貸。
國家的經濟周期在現代社會是由信貸週期推動的。自古猶太人迅速發現了這個奧秘,所以猶太人一直從事的兩種投資,一是銀行業和高利貸,一是投資土地。
權貴很快學會了貨幣的遊戲,他們發現可以拿儲戶的錢來做投資;國家發現可以用央行來控制貨幣的數量和利息,從而刺激或壓制經濟。
為了防止銀行過度借貸,向央行繳納準備金是現代金融制度。而國家要控制貨幣數量和利率,央行是最重要的一環。
政客的短期目的要超過長期目標,他們需要刺激經濟,需要救助關係良好的金融業,需要幫助失去就業機會的勞工組織,所以他們會注入資金去華爾街,去各大銀行和接近倒閉的底特律汽車城。
權貴了解這個遊戲,他們了解當貨幣被注入,利息被調低的時候,實際上貨幣的價值在縮水,銀行存款的價值在縮水,而藉貸會變得便宜。當人們歸還的時候,貨幣已經貶值,套利的循環於是形成了。
前面說到猶太人喜歡購買土地,實際上全世界的富人都喜歡能夠產出現金流和升值的土地,比如持續產出的農田,比如商舖和辦公樓宇,比如酒店業,比如貨幣氾濫時期的民居。
在歐美社會,民居並不是一個好的不動產,因為沒有多少現金流;中國成為一個例外,是正遇到三十年大發展的居住提升階段。
權貴學會的一點就是政府在玩弄貨幣時,必須藉貸購買資產對抗貨幣的貶值。
所以寬鬆每次貨幣政策的出現,都是政府和權貴向全體國民壓榨的階段。
當美國佬實行了三次QE,也就是貨幣寬鬆計劃後的今天,貧富差距空前的巨大,擁有世界大量財富的前85個富人,已經擁有了全世界35億人的財富。
這要歸功於全世界各國政府的貨幣寬鬆和低息政策。
權貴和利益集團常用的第二個方式:管制。
管制產生暴利。
話說上海環外有許多黑車,我到的這塊地方,市區的出租車倒下客人,馬上就走,幾乎沒生意的。與一個黑車司機聊天,他嘆苦經,自從上海市府因釣魚執法事件後,不再打擊黑車,他們的收入就直線下降。原本一個月可以賺七千到萬把塊,跌到只有五六千塊。
比如我主張全球毒品和賣淫合法化。引來的謾罵幾乎沒有,大笑三聲,與我當年主張買房子時來謾罵的年輕人數量不成比例,實在是令人驚訝。
有一天傍晚散步時,踩在陰影裡的建築垃圾上。這裡的民工亂扔垃圾,木板上有個鐵釘向上,一下子穿透人字拖插進腳底。 我拔出來,把木板帶到燈光下看,是一顆鏽跡斑斑的鐵釘,銹已經進了傷口。用消毒水洗完,查了一下資料,網上醫生告知:開放性的、出血多的,相對安全;出血少的、封閉傷口類似釘子插進腳底帶鐵鏽的,破傷風比例很高。因為破傷風是一種厭氧菌,在傷口內部會很快繁殖,釋放毒素,潛伏期24小時之後在一周內爆發,快的在24小時內發作,死亡率20-40%,即使治好,殘廢率很高。於是去醫院打針,醫生讓護士給我打皮試的時候,我以為是打完了針,直到手腕紅腫,醫生告訴我:你過敏。但他的醫院沒有人免疫破傷風蛋白,讓我去其他醫院問問。於是一邊向市區趕,一邊打遍上海所有知名醫院,其中一家誤導了我們,等我們到了醫院,告知說沒有。只好嘗試外資醫院,接線生一邊對我說壹千二千的急診費用,一邊幫我查閱藥房,然後告訴我沒有。再次上網查,發現全中國缺乏此藥,缺口達數百萬隻針劑。問醫生是何道理?醫生說:政府部門限制賣價在80元左右,但是製劑廠成本高過這個價格,於是製劑廠不做。只是有些藥廠被政府強迫生產一點而已。經濟學知識立即告訴我們:管制產生短缺! 政府官員們應該去度假,我不反對你們365天裡一半時間在外面度假,因為你們管制越少,這個國家會治理的更好。 破傷風是一個致死率極高的疾病,而中國人有三四成對此藥物過敏,然而對價格的管制導致所有藥廠沒有動力去做。你會做一個注定虧本的生意嗎?最終我問醫生脫敏打針,醫生告誡我:脫敏大破傷風針仍然有可能導致死亡,你必須要簽字確認。妻子差點阻止我去打這個針,因為未來是否會發作破傷風是一個概率問題,不確定;目前也是一個概率問題,不確定,但我過敏是確定的。醫生對她解釋,他們看過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案例,甚至有個上海人在東北鄉下不小心被趕牛的鞭子帶了一下,很小的傷口,破傷風死了。而我被鏽蝕的釘子釘進去是比較大的一種發生破傷風的意外。於是我簽字脫敏打針。我回到家裡,如果沒有發癢、胸悶、頭暈、喉頭窒息這種事情,我明天就應該沒事了。背上和手臂兩側有些癢,走之前給醫生看了一下,醫生說應該還好,回家後有什麼變化要立即回醫院。如果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我決不會想到,中國最大的商業化城市,所有大醫院問不到一針藥劑。而其中的邏輯是這麼簡單:政府好心辦了壞事,管制價格導致供應短缺。之後,那些不幸的人,要賭老天爺是否會讓他們去死!
實際上,美國在近代史上有過幾次著名的管制,前面不少段落都提到過禁酒令,還有一次著名的管制在上世紀七十年代。
實際上,美國在近代史上有過幾次著名的管制,前面不少段落都提到過禁酒令,還有一次著名的管制在上世紀七十年代。
上一次的價格管制導致了美國整個七十年代的惡性通脹和短缺,跌加歐佩克石油禁運造成的石油危機,差一點導緻美國陷入空前的文明危機,直到八十年代裡根上台,實行里根主義,採取新供應學派和貨幣主義的經濟理論,開放金融管制和商業減稅,疊加美聯儲的高利率政策,才壓制住了通貨膨脹和供應短缺。
另一個賺錢的辦法也類似管制,叫做關稅壁壘和批文。這導致走私和尋租。
官僚階層會藉助於許多冠冕堂皇的正義理論,說幫助民族工業,救助農民等等,製造無數高關稅壁壘,並需要批文。
一是會產生尋租的巨額收益。在緬甸的軍政府時代,緬甸進口車的批文黑市價格高達20萬美金一張,有門路的權貴們得以迅速的獲得收益。我在當年仰光的街頭瞠目結舌的看著滿大街二手爛車橫行,許多門都關不上,鏽跡斑斑用鐵絲綁著。、
另一個配額商品是手機,你必須要去走門路申請,一部手機高達一萬五千美金。
到了今天,國家開放後,批文取消,汽車和手機迅速回到了它本來的價值。
而另一些國家對大宗商品等實行的批文和關稅制度,也誕生了高額的灰色收入和走私行為。官僚體系獲得巨額收入,非法商人獲得湯湯水水。
而付出代價的是納稅人的錢財和被高價原材料摧毀的民族產業。
無論是民主體系還是威權體系,官僚群體都製造了無窮無盡的審批和管制方法,目的在於尋租。
即使你看美國算是全球最系統化的老牌資本主義帝國,他們的貪污腐敗直到上世紀中期才從明目張膽的官商和黑白勾結中回到一個制度性腐敗的隱形系統。當年的司法體系和行政體係可以說世界上不亞於古中華帝國的腐爛政權。
現在的製度性腐敗,在於一個有法律和規則可遵守的遊戲規則。你可以花錢去贊助競選,政客在任上不可以幫你直接權錢交易,但是可以通過遊說公司的幫助,來通過某些法案,從而幫助利益集團。當某個市長下台了,他可以去利益集團的公司做高薪顧問,或者付費演講。
當我在美國開公司時,我面對繁瑣的公司法和稅法嚇了一跳。而美國在各個行業的審批和管制也可以窺見。
任何一個審批後面都纏繞著整個利益鏈條,拴著無數人。
好吧,我不太願意多說中國,因為我還是會擔心一些問題。
只是我們的很多事情,大家在各個地方都已經知道,這是個瞞不住任何事情的時代,下至醫院紅包,上至國家領導人的小道消息。
這裡就不多說了,只說一點我自己經歷的事情和看法
十年前,我的工廠給一個工地供貨和包工頭髮生爭執,老頭是跟隨一個巨億富翁的身邊人,也就是老奴才之類,發一句狠話:你這種人,弄死你像踩死一個螞蟻。 生意中的批發商很熟,我有恩與他,而他與這老頭又有多年交情,他很快打個圓場,把我勸走了,對方也沒賴賬,只因交情的問題,而不是生意問題。後來私下里批發商告訴我,這家煤老闆背景深得很,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私營老闆,身邊人也不可能發這種狠話。 我性子怪異,不太適合在實體經濟中玩耍,所以後來做金融投機順利,是因為和人打交道少的原因。在人際關係複雜的圈子裡,我不夠圓滑,且絲毫不夠謙讓,容易闖禍,因此後來從一家央企的中層位置上摔了下來。但其時我已經深刻明白金錢與權力共舞的規則。 中國這幾十年經濟拓展,權力無所製衡,在最初私企闖蕩激活中國經濟後,積澱數十年,經濟上層基礎中最豐厚的資源開始讓官商勾結佔有,從土地相關、基礎建設相關、礦產資源業相關、金融業相關的一系列鏈條滲透。當你看到一個個巨頭時,你其實要明白,很多大資本背後要么是權力血脈中人,要么是白手套,就像高鐵劉長官身邊的大嬸一樣。 真正乾淨的生意在互聯網和外貿製造業。高科技創業是風險大且權貴力量不能理解的生意,外貿製造業是苦生活,用雲南人的話來說:苦錢。苦到錢嗎?苦到了。 到了經濟發展的峰值階段,中國萬利為先,無人真正內心平靜,追求理想主義。權貴為錢,司法為錢,教育為錢,醫療為錢,媒體為錢,學者為錢。每個領域鏈條中人都在追求利益,選擇站隊。 社會的腐敗滲透到了每個人的骨子裡,全民腐敗,到了最後沒有一個人對一件事情有直接的干淨的想法。比如此次記者被抓,事情立即變得複雜。警方程序上有巨大的漏洞,跨省抓捕;媒體收受賄賂,為人做嫁衣;利益相關方,背景更是屬於本文開頭寫的弄死屁民像一個螞蟻的地方豪強。國民變得冷漠,冷眼旁觀,因為沒有一個是乾淨的。就像這一年來,國民對極左嗤之以鼻,因為他們想要禍國殃民,歷史倒退,那些意見領袖明擺著屬於野心家,家人放在美國,忽悠左糞青年愛國反美;連唱紅歌的王局長都跑去美國領事館避險,除了那些鐵桿腦袋進水的左糞,老百姓心中雪亮,像明鏡一樣。儘管中國的社會出現一些居心叵測要引導中國回頭三十年,數千萬糞青不了解那個時代的恐怖,而渴望著文革時代;我既不給與很大的絕望,也沒有抱著微茫的希望。人行的弱點表明,人們總是不認真了解過去,也不記住過去,一旦仇恨和天真籠罩自己的心靈,他們就自動走向毀滅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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